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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陈敬济侥幸得金莲 西门庆煳涂打铁棍

作者:未知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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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几闺绣得成看来便觉可

     一湾暖凌波两瓣秋莲落地轻

     南陌踏青有迹西厢立月无声

     看苍苔露晒向窗前趁晚晴

     话说西门庆扶到房中赤着止着红纱抹两个并肩叠而坐重斟杯酌西门庆一手搂过他粉颈一递一和他极尽温存之态睨视云鬟斜軃半露眼乜斜犹如沉酒杨妃一般纤手不住只向他弄那话那话因惊银托子还带在叮当都鲁的累垂伟长西门庆戏道:“你还弄他哩都是你里唬出他风病来了问:“怎的风病”西门庆道:“既不是风病如何这起不来了你还不去央及他央及笑瞅了他一眼一面蹲子去枕着他一只取过一条把那话拴住用手提着说道:“你这厮!里那等睁睁睁睁奈何昏昏的这咱你推风症装佯”提弄了一回……思益炽复与哀告道:“我的达达你饶了奴罢又要捉弄奴也!”是乐为之无度有词为证:

     战酣乐极云雨歇眼乜斜手持茎犹坚告才郎将就些些满饮金杯频劝似醉如痴

     一晚景题过到次西门庆往外边去了约饭时起来寻昨穿的那双红鞋左来右去少一只梅说:“昨我和爹搊扶着的铺盖来了秋来问道:“我昨没见穿着鞋道:“你看胡说!我没穿鞋莫不我着脚来了?”秋道:“你穿着鞋怎的屋里没有?”骂道:“贼奴才还装憨!无过只在这屋里你替我老实寻是的!”这秋三间屋里寻了一遍那里讨那只鞋来?道:“端的我这屋里有鬼摄了我这只鞋去了连我脚穿的鞋都不见了要你这奴才在屋里做什么!”秋道:“倒只怕忘记落在园里没曾穿道:“敢是?昏了我鞋穿在脚没穿在脚我不知道?”梅:“你跟着这奴才园里寻去寻出来便罢若寻不出来他院子里顶石跪着”这梅真个押着他园到并葡萄架跟前寻了一遍那里得来!正是:

     都被六丁收拾去明月竟难寻

     两个寻了一遍回来梅骂道:“奴才你媒了路──没的说了卖了磨──推不的了”秋道:“不知什么偷了的这只鞋去了我没曾见穿屋里去敢是你昨园门放了那个十了的这只鞋去了”被梅一稠唾沫哕了去骂道:“贼见鬼的奴才又搅缠起我来了!六我不替他开?可可的就放来了?你抱着的铺盖就不经心瞧瞧还敢说!”一面押他到屋里说没有鞋踩出他院子里跪着把脸哭丧说:“等我再往园里寻一遍寻不着随打罢梅道:“休信他园里地也扫得净净的就是针也寻出来那里讨鞋来?”秋道:“等我寻不出来打就是了你在旁戳怎的!”梅道:“也罢你跟着这奴才看他那里寻去!”

     这梅又押着他园山子底池边松墙寻了一遍没有他也慌了梅两个耳刮子就拉回来见道:“还有那个雪里没寻哩梅道:“那藏坞是爹的暖房这一向又没到那里我看寻不出来和你答话!”于是押着他到于藏坞雪正面是张坐旁边香几都寻到没有又向书箧内寻梅道:“这书箧内都是他的拜帖纸的鞋怎的到这里?没的摭熘子捱工!翻的他恁腾腾的惹他看见又是一场你这歪骨可的成了!”良久只见秋说道:“这不是的鞋!”在一个纸包内裹着些棒香与排草取出来与梅瞧:“可怎的有了刚纔就调唆打我!”梅看见果是一只红平底鞋说道:“是怎生得到这书箧内?好蹊跷的事!”于是走来见问:“有了我的鞋端的在那里?”梅道:“在藏爹暖房书箧内寻出来和些拜帖子纸、排草、安息香包在一拿在手内取过他的那只来一比都是红四季缎子白绫平底绣绿提惟有鞋锁线差些一只是纱绿锁线一只是翠蓝锁线不仔细认不出来登在脚试了试寻出来这一只比旧鞋略方知是来旺子的鞋:“不知几时与了贼强不敢拿到屋里悄悄藏放在那里不想又被奴才翻将出来”看了一回说道:“这鞋不是我的奴才与我跪着去!”吩咐梅:“拿块石与他顶着”那秋哭起来说道:“不是的鞋是谁的鞋?我饶替寻出鞋来还要打我;若是再寻不出来不知还怎的打我哩!”骂道:“贼奴才休说!”梅一面掇了块顶在他又另换了一双鞋穿在脚嫌房里吩咐梅把妆台放在玩去了不在话

     却说陈敬济早晨从铺子里来寻走到园角门首铁棍在那里正顽着见陈敬济手里拿着一副银网巾圈便问:“姑你拿的什么?与了我耍子罢”敬济道:“此是家当的网巾圈来赎我寻出来与他”那猴子笑嘻嘻道:“姑你与了我耍子罢我换与你件好物件”敬济道:“傻孩子此是家当的你要我另寻一副与你耍子你有什么好物件拿来我瞧”那猴子便向里掏出一只红绣与敬济看敬济便问:“是那里的?”那猴子笑嘻嘻道:“姑我对你说了罢!我昨园里耍子看见俺爹吊着俺五两只在葡萄架摇摇摆摆落后俺爹去了我寻俺梅姑要果子在葡萄架底十了这只鞋”敬济接在手里:曲是边新月红如退瓣莲把在掌中恰刚三寸就知是金莲脚之物便道:“你与了我另寻一对好圈与你耍子”猴子道:“姑你休哄我我明就问你要哩”敬济道:“我不哄你”那猴子一面笑的耍去了

     这敬济把鞋褪在袖中自己寻思:“我几次戏他且是活及到中间又走磙了不想假其便此鞋落在我手里我着实撩他一番不怕他不”正是:

     时不用穿针线那得工送巧来?

     陈敬济袖着鞋迳往潘金莲房来转过影壁只见秋跪在院内便戏道:“为什么来?投充了新军又掇起石来了?”金莲在听见便梅问道:“是谁说他掇起石来了?净这奴才没顶着?”梅道:“是姑来了顶着石便:“陈”这打步撩只见前面开了两扇窗挂着湘帘那里临镜梳妆这陈敬济走到旁边一个看见黑油般手挽着梳还拖着地红丝绳扎着一窝丝戴着银丝鬏髻还埝出一丝香云鬏髻内安着许多玫瑰露着四鬓打扮的就是活观音须臾梳了掇过妆台去向面盘内洗了手穿梅拿茶来与那敬济只是笑不做声因问:“笑什么?”敬济道:“我笑你管不见了些什么?”道:“贼短命!我不见了关你甚事?你怎的晓得?”敬济道:“你看我好心倒做了驴肝肺你倒讪起我来恁说我去了就走一把手拉住说道:“怪短命会张致的!来旺没了想却怎么还认的老”因问:“你猜着我不见了什么物件?”这敬济向袖中取出来提着鞋拽靶笑道:“你看这个是谁的?”道:“好短命原来是你偷拿了我的鞋去了!教我打着丫绕地里寻”敬济道:“你怎的到得我手里?”道:“我这屋里再有谁来?敢是你贼鼠脑偷了我这只鞋去了”敬济道:“你老家不害羞我这两又不往你屋里来我怎生偷你的?”道:“好贼短命等我对你爹说你倒偷了我鞋还说我不害羞”敬济道:“你只好拿爹来唬我罢了道:“你好明知道和来旺子七个八个你还调戏他你几时有些忌惮的!既不是你偷了我的鞋这鞋怎落在你手里?趁早实供出来还与我鞋你还便宜自古物见主必索取但道半个不字教你在我手里”敬济道:“你老家是个番子且是倒会的放刁这里无咱们好讲:你既要鞋拿一件物事我换与你不然雷也打不出去道:“好短命!我的鞋应当还我教换甚物事与你?”敬济笑道:“五你拿你袖的那方汗巾赏与子与了你的鞋罢道:“我明另寻一方好汗巾这汗巾是你爹成眼里见过不好与你的”敬济道:“我不别的就与我一百方也不算我一心只要你老家这方汗巾笑道:“好个牢成久惯的短命!我也没和你两个缠”于是向袖中取出一方细撮穗白绫挑线莺莺烧香汗巾面连银三字都掠与他有诗为证:

     郎君见妾兰阶来索纤纤红绣鞋

     不管露泥藏袖里只从此事堪谐

     这陈敬济连忙接在手里与他的唱个喏吩咐:“好生藏着休教看见他不是好”敬济道:“我知道”一面把鞋递与他如此这般:“是铁棍园里十的今早拿着问我换网巾圈耍子”如此这般告诉了一遍听了粉面通红说道:“你看贼奴才把我这鞋弄的恁漆黑的!看我教他爹打他不打他”敬济道:“你弄杀我!打了他不打敢就赖着我是我说的千万休要说罢道:“我饶了奴才除非饶了蝎子

     两个正说在忽听厮来安来寻:“爹在前厅请写礼帖连忙撺掇他出去了梅取板子来要打秋不肯躺说道:“寻将的鞋来还要打我!”把陈敬济拿的鞋递与他看骂道:“贼奴才你把那个当我的鞋将这个放在那里?”秋看见把眼瞪了半说道:“可是作怪的怎生跑出三只鞋来了?”道:“好胆奴才!你拿谁的鞋来搪倒说我是三只脚的蟾?”不由分说梅拉倒打了十打有秋而哭望着梅道:“都是你开门收了的鞋这回教打我梅骂道:“你倒收拾铺盖不见了的鞋打了你这几还敢抱怨!早是这只旧鞋若是的簪环不见了你也推赖个就是了?还打的你少若是我外边辣辣的打他二三十板看这奴才怎么样的!”几句骂得秋吞声不语了

     且说西门庆了敬济到前厅封尺礼物送贺千户新升了淮安提刑所掌刑正千户本卫都与他送行在永福寺不必细说西门庆差了钺安送去陪着敬济了饭归到金莲房中这金莲千不合万不合铁棍十鞋之事告诉一遍说道:“都是你这没才料的货平白当!教贼万杀的奴才把我的鞋十了拿到外谁是没瞧见被我知道要将过来了你不打与他两到明惯了他”西门庆就不问:“谁告你说来”一冲子走到前边不知正在石台基顽耍被西门庆揪住顶角拳打脚踢杀猪也似起来方纔住了手猴子躺在地了半慌得来昭两子走来扶救苏醒厮鼻抱他到房里慢慢问他方知为十鞋之事惹起事来这一丈青忿忿的走到后边厨指东骂西一顿海骂道:“贼不逢好王八羔子!我的孩子和你有甚冤仇?他才十一二岁晓的什么?知道毴也在那块?平白地调唆打他恁一顿打的鼻中流假若、王八也不好!称不了你什么愿!”厨房里骂了到前边又骂整骂了一二还不定因金莲在房中陪西门庆还不知

     晚夕宿歇西门庆见穿着两只绿绸子红提因说道:“如何穿这个鞋在脚?怪怪的不好看道:“我只一双红奴才将一只弄油了那里再讨第二双来?”西门庆道:“我的你到明做一双穿在脚你不知我达达一心欢喜穿红鞋看着心里道:“怪奴才!可可的来想起一件事来我要说又忘了”因令梅:“你取那只鞋来与他瞧”──“你认的这鞋是谁的鞋?”西门庆道:“我不知是谁的鞋道:“你看他还打张哩!瞒着我黄猫黑尾的好茧!来旺子的一只臭蹄子珠也一般收藏在藏坞雪里拜帖匣子内搅着些字纸和香放着什么稀罕物件也不当家化化的!怪不的那贼堕阿鼻地狱!”又指着秋骂道:“这奴才当我的鞋又翻出来教我打了几”吩咐梅:“趁早与我掠出去!”梅把鞋掠在地看着秋说道:“赏与你穿了罢!”那秋十在手里说道:“这个鞋只好盛我一个脚指罢了骂道:“贼奴才还教什么毴他是你家主子前世的!不然怎的把他的鞋这等收藏的贵?到明好传代!没廉耻的货!”秋拿着鞋就往外走回来吩咐:“取刀来等我把剁作几截子掠到茅厕里去!阴山背后永世不得超生!”因向西门庆道:“你看着越心疼我越发偏剁个样你瞧”西门庆笑道:“怪奴才丢开手罢了我那里有这个心!”道:“你没这个心你就赌了誓的不知往那去了你还留着他的鞋做什么?早晚有省好思想他正以俺每和你恁一场你也没恁个心还要和你一心一计哩!”西门庆笑道:“罢了偏有这些的!他就在时也没曾在你跟前行差了礼法”于是搂过粉项来就了个两个云雨做一正是:动还媚惹蝶芳心又浓有诗为证:

     漫吐芳心说向谁?于何寄想思?

     想思有尽难尽都来十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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