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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林太太鸳帏再战 如意儿茎露独尝

作者:未知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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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潘姥姥到那边屋里如意、迎让他坐着先是姥姥看明间内灵前供摆着许多狮仙五老定胜桌旁边挂着他影因向前道了个问讯说道:“去了来坐在炕向如意、迎道:“你这等费心追荐这般供养他是有福的”如意道:“前的生请姥姥怎的不来?门外妗子和妗子都在这里来十二个道士念经好不扬幡道场火炼度才去了”潘姥姥道:“帮年丢着个孩子在家我来家中没所以就不曾来你杨姑怎的不见?”如意道:“姥姥还不知道杨姑老病从年里俺念经就没来们都往北边与他祭去来”潘姥姥道:“可伤如我我还不晓的他老家没了嗔道今怎的不见他”说了一回如意道:“姥姥有钟甜酒你老家用些”一面:“迎你放在炕筛甜酒与姥姥”不一时取到饮酒之间子又题起李瓶来:“你有仁义的心肠我但来这里没曾把我老当外看承一到就是与我还只恨我不晚间和我坐着说话我临家去好歹包些什么与我拿了去再不曾空了我不瞒你每说穿的这披袄还是你与我的正经我那冤家半分折针也迸不出来与我我老不打诳语阿弥陀佛米不打牙他若肯与我一个钱我滴了眼睛在地与了我些什么他还说我眼薄皮家的东西想今为轿子钱包家拿着银子就替老出几分便怎的?咬定牙只说没有到教后边西房里拿出一钱银子来打发抬轿的去了归到屋里还数落了我一顿到明有轿子钱便教我来没轿子钱门走我这去了不来了来到这里没的他的随他去不似俺这短寿命你每听着我说他到明不听还不知怎么收成结果哩!想着你从七岁没了老子我怎的守你到如今你做针指往馀秀才家学去替你怎么缠手缠脚生就是这等聪明伶俐到得这步田地?他把喝过来断过去不看一眼”如意道:“原来五学来嗔道恁题起来就会识字”潘姥姥道:“他七岁了三年字仿也曾写过什么诗词歌赋唱本字不认的!”

     正说着只见打的角门子响如意道:“是谁门?”使绣:“你瞧瞧去”那绣走来说:“是来了”如意连忙捏了潘姥姥一把手就说道:“姥姥悄悄的梅来了”潘姥姥道:“老知道他与我那冤家一条”只见见众陪着潘姥姥说道:“我来瞧瞧姥姥来了”如意让他坐梅把裙子搂起坐在炕便挨着他坐如意坐在右边炕潘姥姥坐在当中因问:“你爹和你了不曾?”梅道:“刚纔打发他两个我来这边瞧瞧姥姥有几样菜一壶取过来和姥姥坐的”因央及绣:“你那边教秋掇了来我已是攒”绣去了不一时用盒掇着菜提了一锡壶金华酒来梅分付秋:“你往房里看去来这里对我说”秋去了一面摆酒在炕卓都是烧鸭、火、海之类堆满角门在旁边陪坐于是筛酒来梅先递了一钟与潘姥姥然后递如意与迎、绣又将护每样拣出递与姥姥众说道:“姥姥这个都是整菜你用些”那子道:“我的我老”因说道:“就是你从来也没费恁个心管待我管待你倒有惜孤老的心你到明一步好一步敢是俺那冤家心没几遍为他心龌龊我也劝他就扛的我失了早是你看着我来你家讨冷饭来了老实那等扛我!”梅道:“姥姥你老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是争强不伏弱的比不的六银钱自有他本等手里没钱你只说他不与你不知道我知道想俺爹虽是有的银子放在屋里正眼也不看他的若遇着买东西正义问他要不恁瞒瞒藏藏的了他怎么张着!他本没钱姥姥怪他就亏了他了莫不我护他?也要个”如意道:“错怪了五自古有钱不孝顺姥姥再与谁?常道要打看千朵桃一树到明你老家黄金他也没个贴皮贴就如了俺子道:“我有今年没明年知道今?我也不怪他梅见了两钟酒韶刀便:“二你拿骰盆咱每掷个骰抢红耍子”不一时取了四十个骰的骰盆来梅先与如意掷了一回又与迎都是赌钟子你一盏我一钟须臾竹叶穿心把一锡瓶酒的罄净又拿半坛麻姑酒来也都约莫到二更时分那潘姥姥老家熬不的又早前靠后仰打起盹来方纔散了

     梅便归这边来推了推角门开着院内只见秋正在明间板壁缝倚着听他两个在屋里行房怎的作声唤中呼什么正听在不防梅走到向他腮颊打了个耳刮子骂道:“贼少的囚奴你平白在这里听什么?”打的秋睁睁的说道:“我这里打盹谁听什么来你就打我?”不想房里听见便问他和谁说话梅道:“没有我使他关门他不动”于是替他摭过了着眼房门梅走到炕正是:

     鸧鹒有意留残景杜宇无恋晚晖

     一宿晚景题过潘金莲生有傅伙计、甘伙计、贲四子、崔本媳、段、吴舜臣媳、郑三、吴二妗子都在这里西门庆约会吴舅、应伯爵尊瞻视马喝道往何千户家赴席也有许多官客四个唱的一起杂耍周守备同席饮酒至晚回家就在前边和如意歇了

     到初十发贴请众官便问西门庆说:“趁着十二看灯酒把门外的孟和俺也带着请来坐坐省的教他知道恼不请他”西门庆道:“早是你说”分付陈敬济:“再写两个贴差琴童请去”这潘金莲在旁听着多心走到屋里一面撺掇潘姥姥就要起道:“姥姥你慌去怎的?再消住一是的”金莲道:“正月里他家里丢着孩子教他去罢”慌的月装了两个盒子点心茶食又与了他一钱轿子钱管待打发去了金莲因对着李说:“他明请他有钱的来看灯一个老行货子观眉观眼的不打发去了平白教他在屋里做什么?待要说是客没好服穿待要说是烧火的又不像倒没的教我惹”因西门庆使玳安送了两个请书往招宣府一个请林太太一个请王三官子黄氏又使他院中早李桂、吴银、郑、洪四四个唱的李铭、吴惠、郑奉三个不想那贲四从东京来家梳洗打选帽齐整来见西门庆磕夏指挥回书西门庆问道:“你如何这些时不来?”贲四具在京感冒打寒一节“直到正月初二才收拾起回来夏老爹多覆老爹多承看顾”西门庆照旧还把钥匙教与他管绒线铺另打开一间教吴二舅开铺子卖绸绢到明松江货舡到都卸在狮子街房内同来保发卖贲四匠在家攒造两架烟火十二要放与堂客看

     只见应伯爵领了李三见西门庆先道外面承携之事毕茶方纔说起:“李三哥今有一宗买卖与你说你做不做?”西门庆道:“什么买卖?”李三道:“你东京行文书十三省每省要几万两银子的古器咱这东平府坐派着二万两批文在巡还未如今张二官府破二百两银子这宗批要做都看有一万两银子寻会了二叔敬来对老爹说老爹若做张二官府拿出五千两来老爹拿出五千两来两家合着做这宗买卖左右没这边是二叔和与黄四哥他那边还有两个伙计二分八利钱未知老爹意何如?”西门庆问道:“是什么古器?”李三道:“老爹还不知如今朝廷皇城内新盖的艮岳改为寿岳面起盖许多亭台殿阁又建清宝箓、会真堂、璇神殿又是安妃梳妆阁都用着这珍禽奇周彝商鼎汉篆秦炉宣王石鼓历代铜鞮掌承露盘并希世古董玩器摆设好不兴工程好少钱粮!”西门庆听了说道:“比是我与家打伙而做不如我自家做了罢敢量我拿不出这一二万银子来?”李三道:“得老爹全做又好了俺每就瞒着他那边了左右这边二叔和俺每两个再没”伯爵道:“哥家里还添个不添?”西门庆道:“到前再添贲四替你们走跳就是了”西门庆又问道:“批文在那里?”李三道:“还在巡没发来哩”西门庆道:“不打我差写封书封些礼问宋松原讨将来就是了”李三道:“老爹若讨去不可迟滞自古兵贵神速米的先诚恐迟了行到府里的去了”西门庆笑道:“不怕他就行到府里我也还教宋松原拿回去就是胡府尹我也认的”于是留李三、伯爵同了饭约会:“我如今就写书价去”李三道:“又一件宋老爹如今院不在这里了从前往兖州府盘查去了”西门庆道:“你明就同价往兖州府走遭”李三道:“不打等我去来回破五六罢了老爹差那位管家等我会有了书教他往我那里歇我同他好早起”西门庆道:“别你宋老爹不信的他常喜的是鸿鸿、来爵两个去罢”于是他二到面前会了李三晚夕往他家宿歇伯爵道:“这等才好事要早高材疾足者先得之”于是与李三毕饭告辞而去西门庆随即教陈敬济写了书又封了十两叶子黄金在书帕内鸿、来爵二分付:“路仔细若讨了批文即便早来若是行到府里问你宋老爹讨张票问府里要”来爵道:“爹不消分付的曾在充州答应过徐参议的知道”于是领了书礼打在径往李三家去了

     不说十一来爵、鸿同李三早雇了长行往兖州府去了却说十二西门庆家中请各堂客饮酒在家不出门舅、谢希、常峙节四位晚夕来在卷棚内赏灯饮酒王皇从早辰就挑了箱子来了等堂客到打铜锣鼓迎接周守备子有眼疾不得来来回止是荆统制子、张团练子、云指挥并乔、崔、吴、孟都先到了只有何千户子、王三官林太太并王三官子不见到西门庆使排军、玳安、琴童来回催邀了两三遍又使文嫂催邀午间只见林氏一顶轿一顶轿跟了来见了礼请西门庆拜见问:“怎的三官子不来?”林氏道:“不在家中没”拜毕止有何千户直到晌午半才来坐着四轿一个家轿跟随排军抬着又是两个青扶着轿扛到二门里才轿前边鼓乐吹打迎接吴月众姊迎至仪门首西门庆悄悄在西厢房帘来偷瞧见这蓝氏年约不二十岁生的长挑打扮的如粉妆珠翠堆满凤翘双穿红通袖五彩妆麒麟袍系着金镶碧衬着锦蓝裙两边步叮咚麝兰扑鼻但见:

     仪容态轻盈姿百伶百俐不短不长细弯弯两道蛾眉直侵鬓;滴流流一双凤眼来往踅似啭流莺似弄风杨柳端的是绮罗队里生来却厌豪华珠翠丛中长那堪雅淡梳汝开遍海棠也不问来多少;标残杨柳絮竟不知意如何轻移莲步有蕊珠仙子之风流;款蹙湘裙月观音之态度正是:比解语生香

     这西门庆不见则已一则魄丧九霄未曾魄先失少顷等迎接后堂相见叙礼已毕请西门庆拜见西门庆得了这一声连忙整冠行礼恍若琼林树临凡巫山降施礼心摇目荡不能拜见毕先请在卷棚内摆过茶然后厅吹打安席各依次序林太太戏文扮的是香半朝元记唱的两折李桂、吴银、郑月、洪四四个唱的弹唱灯词

     西门庆在卷棚内自有吴舅、应伯爵、谢希、常峙节、李铭、吴惠、郑奉三个弹唱、饮酒不住厅格子外往里观觑看官听说明月不常圆彩云容易散乐极悲生否极泰来自然之理西门庆但知争名夺利纵意奢殊不知道恶盈鬼录来追限临到晚夕堂中点起灯来弹唱还未到起更时分西门庆陪坐的就在席齁齁的打起伯爵便行令猜枚鬼混他说道:“哥你今没高兴怎的只打?”西门庆道:“我昨没曾不知怎的只是没要打”只见四个唱的伯爵教洪四与郑月两个弹唱吴银与李桂递酒

     正耍在忽玳安来报:“王太太与何老爹子起”西门庆就席来黑影里走到二门里首偷看他轿送出来前边井内看放烟火蓝氏已换了红遍地金貂鼠皮袄林太太是白绫袄貂鼠披风带着金钏打灯笼簇拥轿而去这西门庆正是饿眼将穿馋涎空咽恨不能就要成双见蓝氏去了悄悄从当时没巧不成语姻缘会凑可霎作怪来爵见堂客散了正从后边归来开房门不想顶撞见西门庆藏躲原来西门庆见媳子生的乔样安心已久虽然不及来旺宋氏风流也颇充得过第二于是乘着酒兴双关抱他房中这老当初在王皇因是养主子被家不忿攘闹打发出来又撞着这个道路如何不从了?一面就递在西门庆两个解在炕沿子掇起被西门庆就耸了个不亦乐乎正是:未曾得遇莺且把红去解馋有诗为证:

     灯月光浸分得清光照绿珠莫道使君终有觅罗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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