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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从雾里驶来开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爬行车灯在雾中劈开两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密的珠在浮动宛如无数颗微的、漂浮的星星车门打开我们一前一后车车厢里不多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乘客都是各村的脸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不安没有谈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漉漉路面的沙沙声

     我们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凌音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随后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站台驶浓雾之中窗外的景被雾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的光晕

     凌音靠着椅背侧过望着窗外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睫垂着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匀白的连裙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关于町长说的那些话关于那场失败的实验关于雾神的期待关于她这四年里作为候补巫经历的一切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我张了张正要开－－

     “海翔”

     凌音先开了

     她没有转依然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发动机的轰鸣盖过去但我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晚”她说“完饭之后你仔细洗个澡”

     我愣了一

     “把洗净”她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窗外的雾在车灯的光柱里继续翻涌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前排的乘客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没有注意到后排的我们

     我看着凌音的侧脸她还是没有转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白的混沌里但她的耳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漫来漫过耳廓漫过颊边在昏暗的车厢里看得不太真切但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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